#小說 山有木兮木有枝 14
【死訊】,前一天夜裡,趙王府,孫平收到通知請他今晚前來趙王府,難道是今日早朝他對沈孝思的態度讓李鸞跟穆恆不滿意嗎?他不禁擔心了起來,終於來到約定好的亭子前,看著李鸞和穆恆坐在那裡談笑風生,想來他們應該不是為了責備自己吧?,不過也很難說,穆恆這個人城府極深,就算他對自己的忠心有所懷疑也不會在自己面前表現出來吧?,穆恆瞄到了孫平孤單的身影,轉過頭來:「呦,孫大人,來飲酒吧!」,「是臣下遵命」,孫平敬了個禮,接著低著頭緩緩的朝亭子走去,每一步對他來說都是如臨深淵,如履薄冰,終於來到兩人面前,他跪了下去:「臣拜見主上殿下,拜見中書令大人」,「平身吧!」李鸞擺了擺手:「孫先生的斷指可好些了?」,孫平站起身來,只見李鸞殷切的看向自己,覺得有些不太對勁,「是,虧殿下鴻福,臣的傷口已經好些了」,「這些客套話就不必再說了,來」李鸞親自替他斟了杯酒:「喝點酒吧!這可是上好的佳釀」,孫平接了過去,恭敬的說道:「臣敬殿下」接著便一飲而盡,「還要嗎?」李鸞晃了晃酒壺,「不必,臣不敢貪杯」孫平笑了笑:「不過殿下深夜召臣來此不會只是為了讓臣喝一杯酒吧?」,「真不愧是狀元爺,直覺真是敏銳」穆恆突然說道,李鸞聽後苦笑:「穆先生,有必要這麼快便切入正題嗎?」,「時候也不早了,此時不說只怕孫大人要回府歇息了」穆恆笑了笑,轉向孫平繼續說道:「孫大人,有件事要麻煩你」,孫平懸著的心總算落了下去,雖然不是要責備他,可究竟是要他做些什麼呢?,「還請穆大人示下」,「這件事與你的妹婿沈孝思有關」穆恆朝他招了招手,示意他將耳朵湊近,*****,夜晚,孫平在牢房門口踱步,看起來像是在等著誰,牢裡的沈孝思身上被脫的僅剩一件單薄的襯衣,雙手緊抓著欄杆,用絕望與渴求的眼神望著孫平,此時,大牢門口傳來敬禮聲:「殿下,大人」,沒過多久,便見李鸞跟穆恆走了進來,「穆先生,勞煩您今日便從齊魯道趕回來,實在是不用那麼著急的」,「臣只是一心想替殿下掃除障礙,如今齊王已除,曹國公想來應該也...」,走到孫平面前,穆恆識相的閉上了嘴,殊不知剛才的一切都已傳入了孫平和沈孝思的耳中,「殿下,大人虐待劉尚書至死的人犯沈孝思已經被臣關押在此,還請查驗」,「喔?」李鸞很感興趣的挑了挑眉:「這麼容易的嗎?」,孫平看了穆恆一眼,恭敬的說道:「穆大人的籌謀,從來都不錯」,穆恆回了個禮:「孫大人過獎了」,「哈哈孫平你可真是個明白人」李鸞拍了拍孫平的背:「好啦!我來看看這十惡不赦的罪犯長的什麼樣子」,李鸞走到牢房前,蹲了下去,只見沈孝思披頭散髮,滿臉污垢,才不到一天的時間就從翩翩公子變為這樣一個活像乞丐一般的人,「呦,瞧瞧這是誰啊?」,沈孝思聽到熟悉的聲音後,嘶吼著將手伸出柵欄,張牙舞爪的想要抓住李鸞,孫平見狀拿起腰間的佩劍,連著劍鞘重重擊在沈孝思伸出的手上,沈孝思感受到手上的痛楚趕忙收手,卑微的窩在角落對著被打處呵氣,「殿下,這人犯今日已經多次這麼做,臣也已多次這麼打他了,只是不知為何他還敢如此,還請殿下恕罪」,「你何罪之有?不必介懷」李鸞盯著沈孝思那狼狽的模樣:「何況他哪裡是人犯,只不過是一隻任人宰割的『狗』罷了」,李鸞笑著,在說到「狗」時特別加重了語氣,格外諷刺,穆恆看著說道:「殿下,明日便可奏請陛下開始調查,需不需要臣去擬個稿子?」,李鸞站起身擺了擺手:「不必,先讓他在這裡多待幾日」,孫平看著李鸞行將離去的身影:「殿下,有沒有什麼要吩咐的?」,李鸞想了想:「三餐給他餵些吃的,不要讓他餓死,但也不要讓他飽餐」,「是臣恭送殿下和大人」,「不必了」他們兩人同時說道,接著一同走出了地牢,「唔...」沈孝思氣若游絲的說道:「孫平,聽他們說,齊王殿下已經被除掉了?」,「應該是不過這也不是你現在該管的,好生歇息吧…」,孫平握緊了右拳,小指的傷口又滲出了些許鮮血,*****,御花園,小亭,李成峻看著月色,給自己斟了杯酒:「今晚的月色可真不錯」,說完李成峻猛地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,接著又舉起酒壺要往自己的杯中倒,此時,他感覺到一隻纖細而溫暖的手按下了他準備舉起的手,他抬頭一看,是沈倩姝,沈倩姝搖了搖頭,輕輕從他手中接過酒壺:「陛下不可再飲,今夜飲的已經夠多了」,李成峻本想辯駁,但話到喉頭卻又硬生生吞回:「知道了,都依妳的」,看著月色下的沈倩姝,好美,美的那麼不真實,如果她對自己的情感是愛情,如果她是自己實際上的妻子該有多好?,沈倩姝看著他有些憂愁的眼神:「皇兄怎麼了嗎?今日怎麼飲了那麼多酒?」,李成峻聽後看向一旁的荷塘:「朕今日聽說孝思在大理寺犯了事,不知現在如何了...」,沈倩姝笑了笑:「孝思他就是莽撞,犯點事又算得了什麼呢?」,「不,這次不一樣」李成峻揉了揉緊皺的眉心:「這次的事情與故去的禮部尚書劉能有關」,沈倩姝睜大雙眼,顯得有些驚訝,她本來以為這件事情是沈孝思有意為之,可搭上了一個正三品大員的命後這便不是能輕易脫身的事了,此時,張溫走進了亭子:「陛下,娘娘」,「怎麼?有人找朕?」,「是暗衛莫從寬求見」,莫從寬?難道李成崧這麼快就打贏了?,李成峻用手輕輕覆在沈倩姝白潔的手上,拍了拍:「看來成崧要回來了」,沈倩姝笑著點了點頭,李成崧能夠回來她應該是最高興的人了,「讓他過來吧!」李成峻招了招手:「朕也正想見見他」,「是」,莫從寬快步走進亭子,不給李成峻他們看到面容的機會便匆忙跪拜,「臣莫從寬...拜見陛下」,李成峻聽著莫從寬的語氣有些哽咽,內心開始有了不好的預感,李成峻緩緩站起身,他已經做好了接受所有可能的準備:「莫卿,快起來,跟...跟朕說說蕩寇之事」,莫從寬依舊趴著,他不想讓李成峻和沈倩姝看到他因難過而扭曲的五官,還有臉上縱橫的淚水,「稟陛下,娘娘...」莫從寬說的像是要哭了出來,此時本來強作鎮定的沈倩姝也開始不安了起來,緩緩起身:「莫卿,夫君他到底怎麼了?」,「殿下他...殿下他...薨了!」莫從寬再也止不住淚水,趴在地上放肆的痛哭著,「什...什麼?」,李成峻向後退了幾步,睜大雙眼,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,那個向來什麼都比他強的李成崧竟然就這麼走了,沈倩姝的眼淚奪眶而出,這樣的消息對她而言不啻是晴天霹靂,父親死後,李成崧成了她的天,成了她的整個世界,而現在天塌了,她的世界也崩潰了,「夫...夫君...」,沈倩姝彷彿看見李成崧笑著看著自己說會平安回來,突然間她只覺得天旋地轉,腳下虛浮無力,眼前一黑,不支倒地,李成峻見狀趕忙接住她,不讓她落到地上,莫從寬聽到聲音後抬起頭:「娘娘...」,李成峻慌亂的看向張溫,眼神裡滿是著急與不安:「快!快去傳御醫!」,*****,趙王府,李鸞搖晃著酒杯,已有幾分醉意,穆恆看他這樣略感欣慰,畢竟他已經好幾日都沒有再強擄民女了,想來是終於決定放下心中的缺憾,準備奮發圖強了吧?,李鸞看到穆恆衝自己發笑,也不由得笑了出來:「穆先生,能說說此次去齊地的經過嗎?本王很好奇你是如何讓東都守軍願意攻擊身為統帥的成崧」,穆恆微微一笑:「殿下以為東都守軍跟獨孤將軍比較親,還是跟齊王殿下比較親?」,「自然是跟獨孤將軍啊!」,「那就對了臣不過是略施小計,激化這樣的差距罷了」,「好了穆先生,快別賣關子了,說吧!」,「是臣...,*****,士卒打扮的穆恆陪著獨孤忠回到營中,當然,此時按照他的計謀,獨孤忠的雙手已經被繩索給反綁在了背後,剛醒來的士兵們見到這景象無不竊竊私語,獨孤忠畢竟是副將,怎會被如此對待?,兩人來到行刑的空地旁,看著身後跟著的人群,穆恆露出狡黠的笑容,「執軍法者何在?」穆恆喊道,兩個小卒拿著軍棍跑了過來:「大人」,「我不是什麼大人,只是齊王殿下急著出征,便命我來處置這頑劣之徒」,「頑劣之徒...?」兩人瞄向一旁的獨孤忠,顯得甚是詫異:「將...將軍?!」,「你們好」獨孤忠尷尬的苦笑道,穆恆見他們驚訝的眼神,裝作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:「這頑劣之徒竟然敢遲到,齊王殿下特命我來監刑」,兩人對看了一眼:「敢問是何刑?」,「軍杖兩百」穆恆冷冷的說道,「兩百?」,「會不會太多了?」,「這樣將軍會死的」,身後的人群議論紛紛,行刑的那兩人也不敢執行,「還請大人向殿下複查,是否真是兩百下畢竟兩百下...會死人的啊!」,穆恆冷笑:「兩百下就是兩百下,殿下說了,再抗命就是三百下」,聽了這句話後兩個小卒嘆了口氣,扶起獨孤忠前往打軍杖時趴的木製長椅,正在此時,後方的人群中衝出一人撲倒穆恆,穆恆被這一下嚇到了:「你...你做什麼?這...這可是齊王殿下的命令」,壓住他的那個小卒說道:「呸,什麼殿下?將軍是我們的再生父母,是我們的兄長,就是天皇老子都不能把他怎麼著了」,「對!」,「不能把他怎麼著了!」,人群開始一一附和著,穆恆見狀暗自竊喜,兩個小卒見狀趕忙解開獨孤忠手上的繩索,獨孤忠看了看兩人,感激的點了點頭,「多謝二位啊!」,「沒事,沒事,能為將軍鬆綁是我們的榮幸」,獨孤忠點了點頭,走上前去:「諸位,你們今日替本將軍出頭,本將軍甚是感動可要是齊王殿下回來知道你們這麼做,本將軍可就沒命了,所以還是依令行刑吧!」,壓住穆恆那人抬起頭來看著獨孤忠:「將軍,屬下是個沒什麼文化的人,可屬下知道報恩,將軍平時對我等好,那又怎麼讓將軍受罪?」,穆恆聽後冷笑道:「除非殿下死了,不然你們一個都別想逃」,那人打了一下他的頭:「那就殺了殿下」他抬起頭:「將軍,可以吧?」,獨孤忠掃視在場眾人,每個將士的眼中都是充滿著幹勁,彷彿告訴著自己趕快動手除掉李成崧,獨孤忠微微一笑:「既然諸位如此盛情,本將軍也不好拒絕殿下命我等在兩關間的小丘埋伏,那我等便將計就計,在此放箭射殺了他,如何?」,人群中爆出一陣歡呼,穆恆聽到後欣慰的笑了笑,看向獨孤忠,獨孤忠點了點頭示意了解,接著開口說道:「至於這人,把他綁在大帳之中,等結果了齊王那廝再回來解決他」,*****,...大概就是這樣」,李鸞聽完了這段故事,高興的拍了拍手:「妙計啊妙計,不愧是穆先生」,「殿下過獎,其實這方法誰都想得到,只是能否在適當的時機想到罷了」,「先生莫要再謙讓」李鸞高舉酒杯:「來,本王敬你一杯!」,穆恆也舉起酒杯飲了一口,接著看向李鸞,只見他的眼神中有著一種不太尋常的興奮之情,「對了殿下,您最近果真收斂了不少,沒有再像從前那樣強搶民女了」,「這個嘛...」李鸞笑了笑:「實不相瞞,本王那晚進宮除了釋放王泉外還提了一個條件」,說著李鸞又想到了沈倩姝那曼妙纖細的身材,標緻的臉蛋,還有幻想中那晶瑩的酮體,穆恆皺了皺眉:「殿下不是對皇后娘娘動了什麼心思吧?」,李鸞尷尬的笑了笑:「是,本王是讓陛下給本王一親娘娘芳澤的機會,畢竟能讓本王看得目不轉睛的女人可不多」,穆恆嘆了口氣:「殿下應該知道,這件事只要娘娘不願意,她說了出去,殿下只會名譽掃地而已吧?」,「她敢?成崧都不在了,她有能力這麼做?」,「殿下別忘了,就算她沒有能力做什麼,可是她的性命就是最好的武器啊…」,穆恆的言下之意是,如果沈倩姝將這件事說了出去,再以死明志,眾人對她必定感到相信以及惋惜,相反的,對李鸞則是會有著憤恨與不平,眼下他們是透過百官的支持才得以扎穩腳跟,可一旦這件事情發生,水能載舟亦能覆舟,他們也會以最快的速度敗亡,為了一個女子如此,並不值得,李鸞當然知道,可他實在是太想跟沈倩姝敦倫了,當日在泰山看到她即將脫去衣服的倩影更是催化了這個念頭,讓他想把這個想法付諸實行,不論付出什麼代價,李鸞擺了擺手:「這件事本王會再多加考慮,先退下吧!」,穆恆聽到這句話心涼了一半,他知道李鸞這麼說就等於是否決了他的建議,再勸也無濟於事,就像頭倔牛,怎麼拉都拉不動,這點倒是跟穆英有幾分相似,或許這是因為兩人能夠如此理解對方,兩人的心也才能如此緊緊相依吧?,「是臣告退」,*****,仁明殿,李成峻看著屋內的擺設,這裡也曾是他母后所居住的地方,然而自從他成年以後便再沒有進來過了,更別說是來找沈倩姝,李成峻坐在床沿,看著沈倩姝的睡顏,還有臉頰上殘餘的淚痕,不捨的伸出手輕輕撥了撥遮擋在她眼前的幾縷青絲,突然間沈倩姝的嘴角微微揚起,想來應該是夢到李成崧了吧?,李成峻笑了笑,轉頭看向莫從寬:「莫卿,能給朕說說成崧是如何故去的嗎?」,「殿下命臣率領暗衛在峽谷旁的山上張望,等待時機接應,而殿下親自領兵,誘敵進入我軍的埋伏圈中,豈料那獨孤忠和他手下的將士在殿下靠近之時突下殺手,殿下雖賣力逃脫,卻仍中箭落馬,被隨後而來的千軍萬馬所吞噬」,莫從寬說的時候已經較先前鎮定不少,可是說到傷心處卻仍不住哽咽,「獨...獨孤忠?他不是副將嗎?」,「臣也是這麼以為的,可是不知他施了什麼手段,竟然鼓動了帶來的東都守軍一同反叛」,李成峻深吸一口氣想了想,他怎麼也無法理解事情為什麼會變成這樣,獨孤忠是李鸞的鷹犬也就罷了,東都守軍如果也都是如此,那代表李鸞的手已經伸得比他所想的還有深了,此時他又看向沈倩姝,想起了與李鸞的約定,他不想遵從,但看來卻不得不從,不由得嘆了口氣,「陛下」張溫的聲音自殿外傳來:「御醫到了」,「喔,快讓他進來!」李成峻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衣服,「臣拜見陛下」,御醫走了進來,正要行禮時被李成峻給攔阻了,「不必,快去看看皇后的病情如何吧」,「敢問陛下,皇后娘娘發生什麼事了?」,「這...」李成峻理了理思緒:「皇后她和朕在御花園中賞月,曹國公那邊傳來消息,皇后聽後便昏了過去」,李成峻巧妙的避開了沈倩姝昏倒的真實原因,轉而將其轉嫁給沈孝思被捕之事,倒也在情理之中,「臣知道了,臣立馬幫娘娘診脈」,說完御醫提起小箱子走到床邊,取出一條薄如蟬翼的絲巾墊在沈倩姝伸出棉被的手上,接著隔著絲巾用食指和中指摸著她的脈搏,過了一陣,御醫站起身面向李成峻,接著再度跪下:「臣恭喜陛下」,「喔?何喜之有?」,「娘娘這是有喜了,因為情緒波動牽動了氣血不調,這才暈倒」,李成峻聽後笑了笑,看來李成崧在世間算是留下了最寶貴的東西,而這樣應該也可以說服沈倩姝不至於自盡,突然,李成峻心生一計,他瞄了一眼莫從寬腰間的佩劍,招了招手讓他過來,接著看向張溫:「張溫,送御醫回去吧?」,「是」張溫看出了李成峻的意思,應聲道,御醫轉過身去,卻見一道寒光襲來,鮮血噴濺在仁明殿光滑乾淨的地面上,莫從寬見狀大感驚駭,不敢置信的看向李成峻,他沒想到他會殺了才剛幫沈倩姝看病的御醫,「陛...陛下...」,「沒有辦法,若是讓他走出這仁明殿,倩姝有了身孕這件事便再瞞不住了」李成峻嘆了口氣,「唔...」他們身後傳來沈倩姝的聲音:「陛下...」 交通大學 巧達 @2021-07-08 13:26:2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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